紧接着,一阵略显急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孙太后在一群宫女和内侍的簇拥下,匆匆步入奉天殿。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她这位太后,她收到太监的急报,还以为宫中生变,皇帝有危,立马带着内廷侍卫赶了过来。
然而,当她踏入殿门,目光扫过满地跪伏、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掠过御阶上那具无头尸身和刺目的血迹,最终定格在丹墀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时——
孙太后猛地僵住了脚步。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双凤目圆睁,写满了惊骇。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无声地滑落在地。
像…太像了!
不,不是像!
纵然年轻了不知多少岁,没有了常年征战的沧桑风霜,但那眉宇间的英气,那睥睨天下的威严,却是太宗皇帝无疑了!
可…这怎么可能?!
太宗文皇帝早已龙驭上宾数十年,怎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年轻?
可太监急报时候的描述,眼前这满地跪伏的朝臣,那滚落阶下的王振头颅,还有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皇帝。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太宗文皇帝,真的显圣了!
孙太后毕竟是历经三朝(永乐、洪熙、宣德),又扶立幼主,垂帘听政过的女人,心智远比寻常宫眷坚韧。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立马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英国公张辅等老臣激动含泪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向前走了几步,避开地上的血污,在距离朱棣数步之遥处停下。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万福礼,开口说道:
“臣妾孙氏,拜见太宗文皇帝陛下。陛下圣驾突兀降临,臣妾与满朝文武,皆感惶恐,不知陛下有何训示?”
她这话,既承认了朱棣的身份,又点出了“突兀降临”的事实,将问题抛回给了朱棣,同时也在试探,这位“显圣”的祖宗,究竟意欲何为。
朱棣看着这位未来的“妖后”之母,如今的孙太后,眼神冰冷,并无半分对孙媳的暖意。
他尚未开口,殿内压抑的气氛,因孙太后的到来和这番问话,变得更加微妙而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跨越时空而来的永乐大帝身上。
朱棣没有回应她的问安,反而冷笑一声。
“训示?你还有脸问朕有何训示?你孙氏执掌后宫,这孽障自幼长于你膝下,如今他宠信阉宦,一意孤行,非要效仿朕当年,御驾亲征瓦剌!此事满朝沸腾,死谏者众,你不会不知吧?”
他伸手指向地上蜷缩如虾米的朱祁镇,眼中怒火熊熊:
“睁眼看看!这就是你孙氏一门,处心积虑扶上位的‘好皇帝’!忠言逆耳,奸佞当道,视江山如儿戏,置将士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