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像一头疯牛。
在蜿蜒的山路上,咆哮着狂奔。
车灯撕裂了黑夜。
雪沫子被卷起两米高,狠狠地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车里。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马国良抓着扶手,脸吓得煞白。
“兄弟……山子……”
“你可想好了。”
“那是装甲车!是铁壳子!”
“咱们手里这点家伙,打得透吗?”
“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把咱们自己给……”
“闭嘴。”
林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那眼神,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马哥。”
“你要是怕了,就在村口下车。”
“回去守着你的供销社,数你的钱。”
“但别拦着我。”
马国良一噎,老脸涨得通红。
“放屁!”
“老子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我就是担心……”
“担心个球!”
刀疤刘坐在后座,手里正在擦拭一把大黑星。
“只要林爷说干。”
“别说是装甲车。”
“就是坦克,老子也敢上去啃两口!”
“吱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红松屯的大队部广场上。
此时。
广场上已经亮起了火把。
几十号汉子,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没有喧哗。
没有交头接耳。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这是林山的兵。
是红松屯的脊梁。
“连长!”
见林山下车,所有人齐刷刷地立正。
韩小虎跑过来,敬了个礼。
“全连集合完毕!”
“除了值班的,能喘气的都来了!”
“好。”
林山点了点头。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有张屠户的儿子,有李木匠的徒弟。
平时,他们是种地的农民,是厂里的工人。
但今晚。
他们是战士。
“弟兄们。”
林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狠劲。
“都知道咋回事了吧?”
“知道了!”
众人齐声怒吼。
“那帮老毛子,不讲究。”
“抢咱们的东西,还要扣咱们的人。”
“这是什么?”
“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林山猛地一挥手。
“在咱们红松屯的地界上,从来就没有受欺负不还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