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却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水渍。
张德才当时吓得酒醒了一半,随手抄起枕头底下的菜刀。
胖男人根本没理会那把生锈的菜刀,直接将这个木盒扔在坑洼不平的桌面上。
“你想报仇吗?”
张德才愣在原地,手里的菜刀微微发抖。
“喝下这瓶药水,你会完全隐形。”
胖男人指着木盒里的蓝色小瓶。
“毛发、血液、排泄物,只要是你身体原本的组织,都会在药效期间彻底消失在人类的视线和监控中。”
张德才没说话,呼吸变得粗重。
胖男人提出唯一的条件。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用最残忍、最高调的方式去杀人。”
“拼命制造混乱,让警察束手无策。”
胖男人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在张德才面前凭空消失了。
连同他身上的雨水气味,也一并散去。
张德才转过头,看向墙上。
那里挂着妻子周敏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和,眼角有细密的皱纹。
张德才的视线麻木,深处却透着压抑了三年的癫狂。
三年来,他想尽了所有办法,只为求个公道,磕头求人,受尽屈辱。
换来的只有冷眼、推诿和暴力驱赶。
他将信将疑,服下了些许药剂,镜子里的自己,居然真的慢慢透明化了。
难道说,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派来的使者,让自己报复孙建?
于是,孙建已经死了,死在自家豪华别墅的泳池边。
今天轮到第二个了。
张德才将淡蓝色小瓶贴身放好,拉上廉价夹克的外套拉链。
他推开破旧的木门,冷风灌进脖子。
楼下停着一辆掉漆严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张德才跨上自行车,用力踩下踏板。
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融入南平市傍晚拥挤的车流中。
……
鼓楼街,乔记私房菜。
张德才把破旧的自行车停在巷口,压低了灰色的鸭舌帽。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在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陆谦夹着公文包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