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去哪儿,你都跟着我

她把账册转了个方向,推到他膝头,“念。”

裴烬盯着那两个黑黢黢的炭笔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地下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绵绵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肯开口,便叹了口气,主动挪动膝盖凑了过去。

她的小手直接握着他的手指,强行按在那个“绵”字的起笔处。

“跟我念,第一个字,绵。”

少年的身体在被她触碰的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里温热的温度。

他挣扎了一下,但那只手虽然没什么力气,却黏得极紧。

他垂下眼睫,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字上,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

“……绵绵。”

苏绵绵的情绪瞬间转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对啦!你其实聪明得很。来,自己写一遍。”

她松开手。

掌心撤离的瞬间,裴烬觉得手背上陡然一凉。

他握着那支短得有些硌手的炭笔,在那个字旁边落笔。

他的手劲很大,纸张被划出了刺耳的沙沙声。

写出来的字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戾气。

苏绵绵看着那个快要戳破纸张的字,用手指戳着他的胳膊,笑得肩膀直抖。

“你写得像螃蟹爬,好丑啊。”

裴烬脸色一沉,作势要把炭笔扔掉,“那你找别人教。”

“哎呀,别小气嘛。”苏绵绵眼疾手快地把账册抱进怀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我教就我教。反正……我教你一辈子好了。”

“一辈子”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一句用来哄小孩子的玩笑话。

可裴烬却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坐在黑暗里,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仿佛要把她此时此刻说话的口型、脸上的笑意,全部拓印在脑海最深处。

之后的日子,古堡内的控制似乎出现了某种松动,又或者是苏绵绵找到了更多巡逻的死角。

她开始在午后,在阳光最刺眼的时候,悄悄的把他从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拽出来。

后花园的玫瑰正值花期,大片大片的红与白在有些荒芜的院子里开得近乎荼蘼。

裴烬是第一次在正午站在这么多活物面前。

阳光照得他眼睛生疼,他下意识地用手遮挡,整个人在热烈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