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边缘向内卷曲着。
在发青的夜色里散发着荧光。
起风的时候,苏绵绵领口深处那根缠在银链上的麻绳晃了晃。
粗粝的质感隔着布料在锁骨上刮擦了一下。
苏绵绵顺着袍角的起伏蹲下身去。
视线与那些惨白的花瓣平齐。
带刺的花茎在风里微微摇晃。
然而那些本该扎手的尖刺却早已被人削去了尖端。
只留下一截截圆润且泛着微绿的小凸起。
摸上去甚至带着一层奇异的触感。
还没等她收回手,一抹细微的脆响从花丛深处荡了过来。
谢弥正背对着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
半个身子几乎要融进那些枝桠中。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了短剪。
那双修长指节的手正扣在手柄上。
每剪断一截残枝,指尖都要在虚空里极其僵硬地停顿一拍。
苏绵绵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花园潮湿的入口处。
视线落在在他的背影上。
(他为什么要剪掉这些刺)
谢弥也始终没有回头。
在这座带着腐烂味的修道院里,有无数个面目模糊的修女与仆役。
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神父,此刻却自己蹲在泥地里,一刀一刀地修剪植物。
风从泥土最深处刮了过来。
不仅卷起了浓郁的花香,还裹挟着一缕独属于圣坛上方干燥的檀香味。
谢弥将剪落的枯枝用掌心一点点拢在一起。
严丝合缝地码放在花坛边缘的死角里。
等他撑着膝盖缓慢地直起腰时,那双漆黑且不见底的眼睛才终于转了过来。
隔着半人高的花丛,无声地落在了苏绵绵脸上。
几秒后谢弥收起短剪转过身,踩着那一地的花影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苏绵绵身侧的狭窄通道时,谢弥的步子没有产生半点犹疑。
唯独那宽大的黑袍下摆在风里掠过,带起了一阵檀香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