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叫全名,易文君立刻回神,正襟危坐。
虽然不知道师父说听见了什么,但回答听见了准没错。
“听见了!”易文君大声。
柳月用干帕子再揉了两下易文君的乱糟糟的脑袋。
“你听见什么了?嗯?跟为师说说。”
轻巧上扬的鼻音,显出几个危险。
好在有系统。
“嗯。”易文君故作回想,“师父说要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风寒刚好就淋雪,对我身体不好......”
柳月淡笑一声,“这次便算你记性好了。”
刚刚易文君绝对是在走神,柳月确信。
不过既然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他也没再追究。
“师父,你也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也淋雪了。”易文君支起身,将柳月肩头的未融化完的雪拂开。
柳月先是僵硬几瞬,再是躲开了易文君接下来的动作。
易文君眼泛失落,柳月冷着脸,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漂亮精美的油纸伞,递给易文君。
“天色不早了,打着伞回屋吧。”
要绝情地斩断一丝一毫的旖旎,自己心中的龌龊与卑鄙。
在柳月没有理清前,他决心和徒弟拉开距离。这是对易文君的一种保护,也是对他的警醒。
易文君抱着伞,沉默着,声线似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师父,你不送送我?”
柳月垂眸,不去看她脸上的神情,“路很短,你也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伞下一个人,才不会淋风雪。”
“我一个人,不要伞,也可以走好。”易文君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火气。
柳月从前给了她多少爱护与怜惜,这些日子就有多少失落和伤心。
易文君讨厌这样的自己,如果不是柳月,她绝对不会一次又一次迎接这样的失望。
同时她也不明白柳月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上上下下的情绪,此刻终于来到一个爆发点。
一声破裂,那把精美的油纸伞狠狠丢掷在地板上。随后是推门而出,干脆的响。
易文君跑了出去。
柳月见那孤单的身影奔跑在月色和雪色间,格外寂寥,直到身影不见,他心上寂寥。
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掌握住伞面,渐渐收紧,像是要将伞面的花色刻入掌心。
他蹲在那里,手掌放在伞上许久,身姿单薄孤寂,月光携雪花入门,在门前的地板面画出一道斑驳的痕迹。
如一条堆成白色的分界线,泾渭分明。有人留在屋里,有人奔风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