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易文君(三十三)

突然被叫全名,易文君立刻回神,正襟危坐。

虽然不知道师父说听见了什么,但回答听见了准没错。

“听见了!”易文君大声。

柳月用干帕子再揉了两下易文君的乱糟糟的脑袋。

“你听见什么了?嗯?跟为师说说。”

轻巧上扬的鼻音,显出几个危险。

好在有系统。

“嗯。”易文君故作回想,“师父说要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风寒刚好就淋雪,对我身体不好......”

柳月淡笑一声,“这次便算你记性好了。”

刚刚易文君绝对是在走神,柳月确信。

不过既然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他也没再追究。

“师父,你也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也淋雪了。”易文君支起身,将柳月肩头的未融化完的雪拂开。

柳月先是僵硬几瞬,再是躲开了易文君接下来的动作。

易文君眼泛失落,柳月冷着脸,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漂亮精美的油纸伞,递给易文君。

“天色不早了,打着伞回屋吧。”

要绝情地斩断一丝一毫的旖旎,自己心中的龌龊与卑鄙。

在柳月没有理清前,他决心和徒弟拉开距离。这是对易文君的一种保护,也是对他的警醒。

易文君抱着伞,沉默着,声线似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师父,你不送送我?”

柳月垂眸,不去看她脸上的神情,“路很短,你也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伞下一个人,才不会淋风雪。”

“我一个人,不要伞,也可以走好。”易文君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火气。

柳月从前给了她多少爱护与怜惜,这些日子就有多少失落和伤心。

易文君讨厌这样的自己,如果不是柳月,她绝对不会一次又一次迎接这样的失望。

同时她也不明白柳月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上上下下的情绪,此刻终于来到一个爆发点。

一声破裂,那把精美的油纸伞狠狠丢掷在地板上。随后是推门而出,干脆的响。

易文君跑了出去。

柳月见那孤单的身影奔跑在月色和雪色间,格外寂寥,直到身影不见,他心上寂寥。

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掌握住伞面,渐渐收紧,像是要将伞面的花色刻入掌心。

他蹲在那里,手掌放在伞上许久,身姿单薄孤寂,月光携雪花入门,在门前的地板面画出一道斑驳的痕迹。

如一条堆成白色的分界线,泾渭分明。有人留在屋里,有人奔风雪而去。